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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港岛散记

2016-12-06 16:52:46 来源:碧海银沙 我要评论(1)

东堤入岛处竖立的土港岛石碑(常盛 摄)均摄于2016年11月19日

  碧海银沙网讯(图文/常 盛 王志强 郑 勇 编辑/金 臻 少 琼)土港岛与我有缘分。上世纪七十年代,在和安中学读书时,土港岛的东堤被台风冲垮决堤,我加入挑土筑坝队伍。大学毕业工作后,有一次返冬松岛,出来时,潮水退得干,渡船靠不了和安码头,我搭船从土港岛上岸返县城。

  阔别土港岛三十多年,它的现状如何?近日周末,约上三五文友,踏上该岛探访。

岛上的民居一督(常盛 摄)

徐闻县和安镇后宫小学校门(王志强 摄)

村中的垃圾收集后,运送到和安镇垃圾站统一处理(常盛 摄)

  “土港岛”名称解密

  踏访每个海岛,都提前做“功课”。一文友在网上搜索,竟查不到“土港岛”的记述。导航工具,也没有“土港岛”的位置。

  到了和安镇,询问当地老乡,知道土港岛的,也不多。

  查阅有关文史资料,也只说“佳平岛”。就连村委会办公室的简介 ,也说是佳平岛。

  《湛江地名志》(广东省湛江市地名编纂委员会编,广东地图出版社,1989年10月第一版)有这样的记述:——金鸡岛“1958年筑海堤两条,与土港岛、和安圩相连,并围海造田2000亩”。但词条中不拾入“土港岛”。

  《徐闻县志》(2000年出版),在“岛屿”这节中,列举了全县“有人住岛”七个:新寮岛、北莉岛、冬松岛、公港岛、佳平岛、金鸡岛和六极岛,其他岛还写了别名,而佳平岛没有。佳平岛是这样表述的:位于徐闻县东北海面,北纬29°39′,东经110°23′。长2.075公里,宽1公里,面积2.075平方公里,最高点海拔18.2米。

  佳平岛其实就是土港岛。为何这样改称,《中国海域海岛地名志——广东省湛江市卷》(二〇一三年七月)是这样记述的:土港岛,沙泥岛。曾名佳平岛。土港是土港村的一条港名,先有港,后有村,故名土港岛。《广东省徐闻县海域海岛地名卡片》(1984)、《广东省海域地名志》(1989)中均记载该岛为土港岛和佳平岛;《广东省海岛、礁、沙洲名录表》(1993)、《全国海岛名称与代码》(2008)中均记载该岛为土港岛。2011年海岛名称标准化处理为土港岛。

  也就是说,标准化命名为“土港岛”,是近几年的事情,知名度还不高。难怪,人们只知佳平岛,不识土港岛。

  佳平村委会(管辖土港岛的佳吉、佳平、南湖、后宫、上村、土港等6条自然村)办公室墙壁上悬挂的简介:“村委会驻佳平村,有670户,3280人,面积3平方公里,耕地1483亩,主要农作物有水稻、番薯、花生、眉豆。该村委会海岸线长12公里,有渔船130艘,运输船38艘,虾田445亩。海滩涂4000亩,其中红树木2400亩。”“1958年围垦金鸡盐田后,三条形大堤将金鸡岛、佳平岛(注:简介上是这样写的)及和安村委会连接起来。岛上概属沙质土。农机总马力2201.16。盛产大虾、花蟹、沙虫,章鱼、螺贝、乌贼。有土特产海香付、红树仔。有完小一间、幼儿园一所。

  这个简介,是土港岛的最新名片。简介枯燥无味,现场参观,走村串巷,让我们看到了立体的、多彩的土港岛。

村民赶小海敲蠔归来,收获不小(常盛 摄)

金鸡虾池一角。这个徐闻县第二大虾池,面积2000多亩。其中一半由土港岛村民养殖(常盛 摄)

土港村的槽白仔(常盛 摄)

  海岛一片新面貌

  土港岛的树木,以木麻黄、苦楝和黄槿木最多最普遍,个别名树贵木也有,但只是零星点缀。木麻黄是防护林,多种在岸边,苦楝树大多是庭院和路旁种植,曾是打造家具的首选木料。

  黄槿木是海岛农村的标识,几乎每家每户都种植。这种树粗生粗长,浓荫蔽日,抗风能力强,台风折断倒伏地上,还在顽强生长。庭院内,虾池旁,工棚边,田寮角,砍下树枝随手一插,来年生机勃发,绿叶婆娑。当地老乡管它叫“钱籺树”。也有人将它称为“三宝树”; 叶片是宝,逢年过节做树叶搭籺可用;树枝之皮可当绳子,捆绑物品;砍下老树的主干锯板,又可造船。

  在土港岛,黄槿木依然是村舍的标志,随处可见,可不再一枝独秀。

  农家庭院内外,既有传统的龙眼树,菠萝蜜等果树,也有新潮的花梨木、苹婆、美丽异木棉等观赏树。在后宫小学校园,既有古树法国梧桐(榄仁),也有新植的小叶榄仁、洋彬、秋枫等多个树种。后宫村文化办公楼前的小公园,树木种类更多,还有假苹婆、金钱榕、黄金叶等树种,错落有致,布局简雅,与闹市的公园小绿地,几无二致。

  以往田园边界的围篱,是“刺牛竹”,粗壮弯曲,密不透风。确是严密的屏障,可缺少了美感。现在的村舍路旁,簕竹清秀,微风吹拂,枝叶招展,婀娜多姿,充满诗情画意。

  树下好乘凉,树荫庇居室。从树种的新潮多姿,似乎让人看到了海岛的可喜变化。村民已不仅仅满足于生活的温饱,精神上的享受与愉悦,也有了更高层次的追求。

  村巷干净,环境整洁,是土港岛又一个特色。走在后宫村,我们看到每家每户门口,均有一个垃圾桶。与市区的垃圾桶相比,该村的垃圾桶小了些,属于小型的。可每个垃圾桶上,都写着“厨余垃圾”的字样,这种对垃圾分类的要求,市区目前未必做得到。据悉,土港岛6条村,生活垃圾都统一收集,集中起来运送到和安镇的垃圾站去处理。

  据村委会书记高强介绍,为了搞好垃圾的处理,每户每月收取12元,雇请12个清洁工,每人月薪1200元,另雇请1个司机,月薪1700元。费用从收取村民的垃圾费中开支。从2013年始,全村垃圾实行统一回收和处理,得到了村民的响应和拥护。行走村巷我们看到,新建的楼房,尚未正式入住,门口也早已放着垃圾桶了。

  这里的人们讲究卫生,讲究整洁,已养成良好习惯。岸边,也极少见到漂浮的白塑料。

  土港岛村民生活有了改善,新建楼房也多了起来。近三年来,新建的楼房更多。目前全岛有楼房140多幢。尤以后宫村的最多最亮丽。这条村,以捕捞为主,做海的户数超九成,生活好起来的渔家人,建设的楼房很讲究。装饰新潮,四面围墙,庭院绿化。居家之旁绿树簇拥,站在海边望去,楼房掩映在绿野之中,别具韵致。

  海浪、滩涂、渔船,绿荫、清风、明月,海岛人这种舒适的居住环境,真让人羡慕。

佳平村青年农民养殖的山羊(常盛 摄)

兴建中的灯光球场(常盛 摄)

水泥路通往各条自然村

  磨不掉的海岛印记

  早在1958年,土港岛就通过堤坝,与大陆联接起来,东堤与和安村委会连接,北堤与金鸡岛连接,金鸡岛又有一条堤坝(西堤)与和安村委会连接。三条堤围起来的连片滩涂,有2000多亩,经过了做盐田、种水稻、挖虾池养虾三个阶段。名称也从原来的“金鸡盐田”改为“金鸡虾场”,是徐闻县第二大养虾基地。虾池有一半面积,归土港岛村民管理和养殖。

  这三条堤坝,近60年来,经受了多次强台风袭击,曾经决堤三次,都在较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。
  土港岛以前四面环海,后来一面临海,从“海岛”成为“半岛”,出入海岛,渡船已不是惟一的选择。各种车辆,通过海堤,源源开往岛上。“海岛”的涵义在淡弱,但岛上人的海岛情绪,挥之不去。

  赶小海者源源不断。土港岛的海滩涂十分丰富,盛产大虾、乌贼、海蟹、花蟹、沙虫、章鱼、螺贝等。出门就是海滩,村民世代有“采海”的习惯,从小练就这种本事。几乎不用什么特别的设备,一把钉耙一只筐,只要勤奋,就可从海滩中获取各种海特产。尽管采海不是主要职业,但人们在空闲时间,还是乐此不疲。每天有好几百人躬耕海涂,弯腰捡宝,收获大海的馈赠。

  迷人的槽白仔。用几块木板拼装的小舢舨,港湾撒网捕鱼,防御台风时几个人可将这种小舢舨抬上岸,甚至放到庭院旁。这种轻便的小舟当地人管叫“槽白仔”。

  土港岛港湾围绕,港叉较多,浅海作业普遍,轻便快捷的槽白仔,有其他渔船不可比拟的优势。岛上的土港村、上村和后宫村,乘槽白仔作业的渔船较多。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,槽白仔最多,仅上村就有30户,占该村总户数近一半。

  当时的槽白仔造价千多元,全都是木板,划棹推进,还有风帆。现在,尽管有了机船出海,但这种轻便的槽白仔还为岛上渔民所钟爱,依然是出海渔船之一,目前还有25只。现时的槽白仔是升级版的,装上了小马力机船,造价超万元。三四个人海上作业,更从容了。但一样可抬到岸上。村旁岸边,只只槽白仔穿梭港湾,渔家风情,令人品味。

  在海岛渔村,与乡亲聊天,言谈中散发着浓厚的海味。长期与大海打交道,渔民的语言,是有禁忌的,尤其是长期出海的渔民,更讲究。比如,坐下来/蹲下来,翻过来/顺过来,挑水上船/挑茶上船,在这几组对比语言中,后一组的“蹲”“顺”“茶”才是老渔民的说法。要是不知缘由,口无遮拦,会得到一阵讪笑。

  一个动作如何叫,有时还可看出工种的不同。如将木柴劈开这个动作,就有三种叫法——开柴、宰柴和破柴。开柴,是运输船从业者的叫法,意为开船大吉;宰柴,是乘船捕捞作业的叫法,让人想到鱼儿满仓,还有许多大鱼要宰;破柴,才是岸上人家的叫法。语言中有时代的沉积和历史的印痕。以往,生产力低下,技术不发达,灾害事故多,渔民在交谈中,避开他们看来是不吉利的字眼,应该也是对居家乐业的美好祝福和祈祷。

  生猛海鲜哺育岛民,给他们魁梧的身躯,健壮的体魄,海上作业的历练,又让他们掌握了特别的技能。近年来,岛上外出打工者,不少人发挥了大海之子的特色。他们驶轮船,当舵手,顶大副,做船工。这种海上技术活儿,比起工厂车间作业,技术含量高,待遇也好,月薪一般五六千,超万元的也不少见。

  土港岛人大海一样的胸怀,那种特有的豁达与爽朗,在村庄建设中也可看得出来。土港村岛的几条村庄中,佳吉村、佳平村、后宫村、南湖村,都已经连了起来,融为一体。有的是交叉布局,有的是围墙紧挨,外地客人仅从外形上,根本就分不出村与村之间的分界。村民和睦相处,互相帮助,就如大海流经之处,不分彼此,海天一色,一片苍茫。

图读湛江通讯员走村串巷参观采访(常盛 摄)

久违的乡村围墙(常盛 摄)

建了五年的土港码头,还是半拉子工程,成为岛民的心痛(常盛 摄)

  大堤连结利弊谈

  大堤将土港岛与陆地联结起来后,极大加快了该岛的开发建设速度,岛上的经济和社会发展有了长足的进步。在和安镇的五个海岛中,土港岛的综合经济实力,排在头一二名。远非孤岛能比。从岛上人家的居室布置、村舍环境、衣饰出行等,就可看出。出入海岛不需乘搭渡船,光是这一条,就是十足的优势。汽车开到岛上,运输顺畅,这一条就让孤岛期盼和羡慕。

  大堤连陆地,孤岛有通途。这个好处,怎样强调也不过分。特别是半个世纪前,生产力低下,连接海岛没有比修坝筑堤更好更实用的方法。

  光阴冉茬,物换星移。历史的脚步跨入二十一世纪以来,科学的昌明,技术的发达,今非昔比。以往从徐闻乘车到湛江市赤坎,要四个多个小时,现在一个来小时行了。以往只是一级公路,现在有了高速公路,再过一二年高铁开通后,更快捷和舒适。

  在当今,要是再用堵堤筑坝的方法连结海岛,而且当成惟一的方法,值得惦量。

  堤坝筑起来了,对改善海岛的交通条件,方便车辆往来,好处多多,有目共睹,不必细说,但也将海岛的特色淹没了。一个完整的海岛,涨潮时海水到了路边。大潮冲击护村堤,溅起阵阵浪花。岸边的木麻黄树下,孩童戏水打闹,岸边撒网,就可捕到游上来的尖嘴鱼,有时还可捉到鲎。这一幅画面,多么和谐,多么美妙,多么令人神往啊!

  海岛四面环海,每天潮涨潮落,按周期循环,周而复始。海上生物生生不息,鱼虾蟹贝源源不断。这是苍天对海岛人的赐福。堵起大堤后,在某种程度上,破坏了这种平衡。从这点来看,建筑大堤,也不是没有弊端。从宏观上来看,按照目前的条件,给海岛堵起一条大堤虽有难处,但并非做不到。而要人工造一个海岛,那难度就大多了。就是勉强造出一个海岛,也只是形式上的岛,过多的人工痕迹,参观旅游还行,不一定适合人类居住。海岛上千百年来形成的生态环境,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融洽场面,都靠后天建筑,那是不可想象的。

农家的小狗欢迎客人前来采访(郑勇 摄)

土港岛航标灯,2015年11月设置,灯高6.5 米,射程4海里(常盛 摄)

  在湛江市132个海岛中,有人居住的海岛12个。这其中已有一半与陆地连了起来,都是用堵海筑坝的方法。目前仅存的6个孤岛,还是靠横水渡出入。改善交通条件,方便岛民出入,加快海岛的建设步伐,迫在眉睫。但也不一定沿用几十年前堵坝筑堤的方法。拓深航道,建筑码头,让车渡轮顺畅往返;架设桥梁,既解决交通,又保证船只出入,保证海岛的完整;在未来的年代,随着经济实力的增强,甚至建筑海底隧道,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。

  大堤连结海岛,好处多多。但在当今,不应当成惟一的手段。海岛资源十分稀缺,是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贝,千万不要毁在我们的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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讨论区

  • 广东省湛江市网友2016-12-07 11:16:29
    深度好文!就像东海岛,堤筑起来了,方便了岛民,但我们曾想,也改变了岛态还有生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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